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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康区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基本特征
发表日期:2013-10-22 阅读次数:23384

 

               
初探康区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基本特征
 
·土呷·
    西藏昌都地区是青藏高原人类原始文化的发祥地之一,是连接藏、川、青、滇的交通枢纽,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西藏门户”之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昌都地区既是西藏自治区所辖七地(市)之一,又是藏族三大区域划分中康区的核心地区。5000年前,勤劳、勇敢、智慧和富于开拓创新的昌都先民,凭着自己劳动的双手,在金沙江、澜沧江和怒江流域的三江峡谷,创造了令世人称道的昌都“卡若文化”。随后,卡若文化又经过4000多年的发展,更多地从中华母文化的机体里不断吸收各种文化营养的同时,也接受了邻近其他文化圈的某些文化因子,进而形成了独具特色且有震撼力的藏区地域文化——康区昌都三江峡谷文化。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博大庞杂,品种丰富,底蕴深厚,具有鲜明的民族性和地域性的特点。为了从总体上把握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特点,我姑且试着做以下五点归纳,与大家一起讨论。
一、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品种丰富、内涵博大精深
    首先,我们从列入全国、自治区、县三级文保单位和非遗项目的角度介绍:目前昌都地区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处:昌都卡若遗址、类乌齐查杰玛大殿、芒康盐井古盐田、小恩达遗址、强巴林寺;自治区文物保护单位30处:达玛拉恐龙化石出土点、江钦遗址、仁达摩崖造像、囊巴朗则石雕群、多拉神山石刻群、甲桑卡铁索桥、嘎玛寺、桑珠德钦林寺、孜珠寺、唐夏寺、向康寺、边巴寺、甲热寺、宗洛寺、硕督寺、江措林寺、烟多寺、米杰拉章寺、田妥寺、金卡寺、硕督清代汉墓群、帕巴拉夏宫、托德夏宫、萨王府、达律王府、邓达古民宅、甲义扎噶汉文题词、昌都地区烈士陵园、昌都解放委员会办公旧址、十八军五十二师师部办公旧址;93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文物点数量达到678处,昌都地区在西藏已成为文物大区。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8项:昌都锅庄、芒康弦子、丁青热巴、昌都嘎玛嘎志画派、芒康盐井古盐制作技艺、江达波罗木刻雕版技艺、芒康三弦舞、昌都强巴林寺酥油花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9名;列入西藏自治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12项:即昌都嘎玛乡手工制作技艺、丁青孜珠寺苯教羌姆、边坝格萨尔说唱、边坝锅庄、察雅香堆藏戏、八宿格萨尔说唱、左贡尼木棋、昌都古姆游戏、芒康加加面、丁青苯教藏医诊疗、昌都般龙特色藏医药、江达服饰,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13人;列入县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33项。
    其次,我们从特色文化的角度介绍,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丰富和独特性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有神秘的苯教文化和深邃博大的藏传佛教文化;昌都民间三大舞蹈:丁青热巴舞、昌都卓舞、芒康弦子舞等;昌都三大画派:嘎学嘎志画派、勉林画派、勉萨画派等;昌都四大藏戏:昌都寺藏戏、江达岗拖藏戏、察雅香堆藏戏、察雅新康民间藏戏等;昌都服饰艺术:牧区服饰、农区服饰、僧侣服饰等三大服饰;昌都宗教艺术:丁青孜珠寺的本教“裸体”跳神、藏传佛教各大教派的羌姆、钺斧舞、壁画、唐卡画、雕塑彩绘、酥油花、面具、彩沙坛城艺术等;昌都民间雕塑工艺:金银铜雕、石雕石刻、木雕木刻等;丧葬形式有:天葬、土葬、塔葬、火葬、水葬、墙葬、雪葬、合葬等;神秘的天文历算、藏医藏药等;昌都传统节日:听咕咕节、耍坝子萨列节、仲确节、沐浴节、酥油花灯节、萨嘎达瓦节、央勒节、拉白节、安确节、古庆节等;民间运动:赛马、抱石头、妥古朱古运动、阿玖接娱乐、特黑接游戏、嬉逗人熊的游戏、东坝尼木棋、牧童圈狼棋、禁国王棋、霍玲大战棋、藏式围棋、藏牌;昌都帮会:孝义会、白拉提、妇女结拜会、三圣会、青年会、邦达朋友会;昌都行会:孙膑会、仁和会、至义会、金刚兄弟会、朝圣同友会。
    再次,我们从昌都三江峡谷文化不解之谜的角度讲,有大脚印之谜、帕措之谜、一妻多夫之谜、天珠来源之谜、虹化之谜、伏藏之谜、野人之谜、圆光艺人之谜、巫师之谜、藏密气功之谜、天葬之谜、雪葬之谜、天铁雷石之谜、古城消失之谜等一大堆不解之谜有待后来者揭秘解释。
    从以上简要的介绍中,不难看出昌都文化品种之丰富、底蕴之深厚、保存之完好,由此可见一斑。
二、昌都三江峡谷文化鲜明的地方特色
    无论是世居民族还是外来民族,经过几百年或几千年的历史变迁,都形成了能表现本民族特色的文化,它包括生产工具、内部组织、文化艺术、风俗习惯、语言服饰等各个方面,使外界一眼就能辨别,那就是地方特色。而昌都就是这样一个地域文化和民族文化双重文化特色鲜明的地方。
    1、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地域特点为三江峡谷,交通闭塞。对藏族居住和生活的青藏高原,藏族史学家有一个形象而又特色鲜明的三区划分法,这就是“上部阿里三围,中部卫藏四茹,下部朵康六岗”。按照藏族传统的地域观念,将昌都地区划归在三区划分中的“下部朵康六岗”之内。“康”在历史上并无固定的疆界,习惯上是指西藏昌都边坝丹达山(夏贡拉山)以东操康巴方言的藏区。而昌都地区位于康区文化的核心区则是没有争议的。昌都地区位于西藏东部,自西向东矗立着巍峨峻拔的伯舒拉岭、他念他翁山和芒康山。在这逶迤延绵的山脉间,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向南涛涛流去,形成了“两山夹一川,两川夹一山”的三江峡谷地带,故我们形象地称昌都传统文化为“康区昌都三江峡谷文化”。
    2、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政治特点为部落头人和寺庙活佛众多,且互不统属。在昌都三江峡谷的社会组织里,既有“帕措”和“果巴”等血缘纽带的原始组织,也有世俗部落联盟的丁青三十九族部落、拉多土司等社会早期组织;既有典型的政教合一的昌都帕巴拉、察雅罗登西饶、类乌齐帕曲、八宿达察四大呼图克图组织,也有西藏地方政府直接管辖的芒康、贡觉、洛隆、边坝、硕般督、左贡等政权组织。这些部落头人和寺庙活佛,大都各自为政,自称为王,互不统属。封建割据地的特点在昌都解放前政权机构中特别明显。
    3、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经济特点为自给自足,相互依赖度小。由于昌都特殊的地理条件和交通不便,要想生存发展,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种植庄稼,进而解决吃粮食的问题;饲养牛羊马,进而解决肉食和御寒遮体等衣物毛皮来源、驮运骑乘交通等问题。所以,昌都绝大多数地方除了盐粮交换和茶马交易外,基本的生活大都靠自己劳动所得,相互依赖度小。而这种半农半牧的生产生活形式,特别适合于昌都三江峡谷。所以,昌都人们大都选择了半农半牧这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形态。
    4、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特点为丰富多彩,形式多样。昌都文化因“三江峡谷”而生、因“六岗”之地而异。一个村一个民俗、一座山一种文化艺术、一条沟一座寺庙、一座坝一个节日是昌都文化丰富性和多样性的真实写照。严酷的自然环境和恶劣的生存条件,使昌都先民安于天命,知足常乐,更加珍爱生命和生活。于是,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内,他们尽情地用音乐歌舞来表达对生活的热爱之情,就成了宣泄和表达自己情感的重要方式。这就使昌都文化不仅有了丰富多彩的音乐舞蹈,而且有了形式多样的文化艺术。记得1984年底,我们仅在3天内从26岁的民间艺人泽仁达吉搜集到700余首民歌,包括引子歌、祝福歌、铺垫歌、炫耀歌、相识歌、和睦歌、劝勉歌、自诩歌、离别歌、嘲笑歌、生活歌等。又如热巴舞,在昌都就有丁青窝托热巴、康沙热巴、察雅热巴、多琼热巴、八宿谢安热巴、类乌齐嘎妥热巴、边坝国青热巴、洛隆雄男热巴、左贡察瓦龙等众多热巴流派。由此可知昌都文化的丰富与多样性。
    5、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民俗特点为古老淳朴,独一无二。一是贡觉的“帕措”和“果巴”社会,是藏区古代社会形态的活化石。“帕措”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和特殊的地理环境下,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以父系血缘关系为纽带而延续下来的一种宗族群体。父权在“帕措”家庭中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传统的“帕措”中心在昌都地区贡觉县三岩一带。“果巴”是指传统的民间宗族群体的名称。这种群体以父母双亲血缘关系为纽带,通过联姻不断传承延续。这在昌都比较普遍存在。二是昌都芒康盐井的盐田,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古盐田。已有上千年的食盐生产历史,至今仍完整保留着世界上最原始的制盐方式。三是昌都左贡东坝和察雅阿孜巴日一带的“土语”,为研究藏语方言的发展演变提供了难得的活态语言资料,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四是昌都节日中的“古堆”习俗,即在藏历12月28日,必须扫除厨房里一年四季被灶烟熏黑的烟尘。29日凌晨将前一天清扫的烟尘分成9堆排成一行倒在人畜必经的路中间。认为这样可以免除一切灾难。五是昌都男女特别讲究发式,嗜好佩戴各类天然珠宝和金银器饰物来装饰和美化自己。昌都城镇和农村的妇女在扎辫时,在头顶用两颗深红色珊瑚珠中间夹一小块绿松石组成马鞍形状。在昌都牧区,未婚女子的头顶上戴有一颗蜡黄色琥珀,而已婚女子的头顶上则用三个琥珀排列成三角形。昌都的康巴汉子喜好蓄发,他们将头发梳成独辫,辫端加编红丝线或黑丝线,左向缠盘于额头,更显示出英武彪悍之气,人们俗称为“英雄结”。腰间佩戴着刻有虎狮龙凤的长刀和制作精美的火镰盒。六是昌都民居建筑的特点:1.昌都民居主要的房子,如经堂、厨房、仓库等建筑为井干式建筑,藏语称“崩康”,即将直径20——40厘米的圆木对半剖开、平面向内横向层层重叠竖排,两头互相咬合成箱型木墙,在墙体上挖洞作门窗,具有很强的防震防潮防盗作用;2.昌都农区民居的房顶上用几米高的圆木杆架成方格式的“昂部”,作为青稞麦子晾晒的麦架是昌都民居一大特点;3.用大板夯筑的民居在贡觉、芒康、左贡、察雅一带较为普遍;4.昌都、类乌齐、洛隆、边坝等地以柱梁承重为民居的主要结构,不仅一层平房如此,甚至二层、三层的柱子从地面立起承重。
    6、生活在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康巴人的性格特点为粗犷豪放,乐观豁达。特殊的峡谷环境养成了昌都康巴人个性张扬、乐观豁达、快意人生、坚韧强悍的性格,他们必然会冲破统治阶级的羁绊和高山大水的阻隔,成为走向外部世界的决定因素。如昌都与其他藏区不同的观念有经商的习俗。这是因为昌都处在古代茶马古道的必经之地和腹心地有关。千百年来,在茶马古道上南来北往的马帮和经商者,虽然风险很大,也极为艰辛,但也是获取暴利,改变自己命运的一个职业。而这点恰好满足或迎合了康区昌都人敢于冒险、不甘落后的进取精神。于是,在昌都、在芒康邦达、在丁青色扎、在左贡东坝、在察雅香堆等地就有一批这样冒险的经商者。其中芒康邦达家族就是在茶马古道上发迹走红的西藏巨商,邦达多吉无疑是康区乃至藏区经商成功者的杰出代表。
三、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呈现出多元文化交汇与融合的特点
     昌都文化从一开始则表现出了开放和宽容的心态。这一心态不仅从四五千年前的卡若文化遗址中透露了出来,而且从建筑、宗教领域、地方政权、行帮组织、汉族道观,以及在文化艺术中同样延续了下来。需要说明的是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在吸收新的文化成分后,不仅没有丢掉和丧失自己固有的文化,而且更具个性特征和地域性。当然,这种多元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是相互的、双向的。
    1、从考古发掘的文化中透露出来的多元文化信息。卡若遗址是西藏自治区境内发现的第一处原始村落遗址,也是迄今为止西藏境内发掘的面积最大、保存最好、文化堆积最厚、内涵最丰富的新石器代表遗址。1996年,卡若遗址以它重大的学术价值晋升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考古学家根据卡若遗址的文化堆积层分析,卡若先民在创造自己地方特色土著文化的同时,也接受和学习周边地区的文化。这在前面已叙述,不在此累赘。石棺葬是流行于横断山脉藏东、川、滇、青结合部的一种远古文化现象。石棺葬在昌都、贡觉、芒康、边坝、丁青等县均有分布。其中年代较早的是位于昌都县城北5公里处晚于卡若遗址的小恩达遗址。稍晚于小恩达石棺墓的有贡觉县香贝石棺葬、昌都沙贡古墓。出土陶器中数量最多和最典型的器物是双耳罐。霍巍教授在其所著的《西藏古代墓葬制度史》中指出:“西藏的东部地区,从史前时代一直到早期部落时期(相当于考古学上的早期金属时代),看来都一直与西北地区的考古文化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像昌都小恩达遗址和贡觉香贝所出土的石棺墓葬中,都出土有一种小平底的双耳罐,与黄河上游的原始文化同类器物十分相似;同时,可能也与川西——滇西北高原的考古文化之间有一定的关系。”以上考古发掘都证实昌都一带是远古文化交汇、碰撞的重要地方,也表明昌都文化经历了多元一体的漫长历史过程。
    2、遗存在建筑上的多元文化色彩。这不仅从以上介绍的昌都贡觉县通夏寺融合藏、汉、印的建筑风格中看出,也从昌都嘎玛寺大佛殿屋檐以藏、汉、纳西三个民族喜爱的动物特征的汉式歇山式屋顶中看出。为了把类乌齐查杰玛大殿建造得雄伟壮观,高僧吴金公布不惜重金,特意从尼泊尔和内地聘请工匠,参与大殿的设计和建造,使查杰玛大殿成为西藏单体建筑中规模最大的建筑。洛隆硕般督镇周围和昌都森格宗遗址建有宽厚的城墙,险要地方有防御外敌的岗楼炮台,明显参照了内地长城建筑的样式。从以上列举的建筑中可以看出,昌都建筑不仅受到了汉族、纳西族的影响,而且也大胆借鉴了包括尼泊尔、印度在内的国外建筑的精华,进而丰富和发展了藏东昌都建筑,使其成为藏族建筑艺术中别具风格的经典性建筑。
    3、宗教领域多元文化交流与融合的特点,一方面表现在藏传佛教各教派及其苯教并存的现象上。昌都地区目前有苯教、宁玛、噶举、萨迦、格鲁等众多教派,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昌都多元文化融合的历史。另一方面表现在世界三大宗教——佛教、伊斯兰教、天主教在一个地区并存的现象上。昌都清真寺位于玛塘坝中央偏东方向,该殿采用了汉族传统的四合院建筑形式,但正中殿堂为白色穹隆屋顶。天主教堂位于芒康县纳西乡上盐井村,是西藏唯一的天主教堂。19世纪60年代由法国巴黎传教士邓得亮神父所建。教堂内的壁墙和柱子上挂着圣母和耶稣的“圣心图”。教徒每周做礼拜时念已译成藏文的《圣经》。
    4、遗留在地方政权中的多元文化因素。在元、明、清、民国时期,昌都作为封建割据势力的地区,先后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地方政权和地方势力。他们以荣获朝廷赏赐的名号、匾额、印章,作为巩固自己政权和势力的重要手段。如元朝时的亦思马儿甘万户、明永乐帝封赐给馆觉头目南噶监藏的朵甘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封芒康为磨儿勘招讨司、贡觉乃竹万户府、授予馆觉斡即南哥为护教王、封赐给帕巴拉等的呼图克图、封地方头人为安抚使、千户、百长等名号。同样在赏赐的名号上也深深留下了汉、满、蒙古等多元文化的烙印。
    5、昌都众多的行帮组织和汉族道观,是多元文化交汇与融合的历史产物,也反映了昌都开放、兼容、多样性的特点。仅在昌都镇有十几个行帮组织,这在前面已经介绍。又如解放前,仅昌都镇内设立的与汉、回民族有关的寺庙道观和会馆有:清真寺、城隍庙、土地庙、川主庙、关帝庙、玉皇阁、观音阁、龙王庙、万寿宫、普安堂、陕西会馆、云南会馆等十几处。
    6、在昌都传统文化艺术领域里多元文化交流与融合的特点表现的更明显。一是绘画雕刻艺术上的多元文化。早在吐蕃时期,昌都察雅仁达丹玛摩崖造像就是藏汉工匠的合璧之作。芒康邦达的石雕群像,造像的头冠和服饰体现了地道的唐代造像艺术风格。汉族传统文化艺术中的碑刻、匾额、印章等也通过朝廷的封爵赐号进入昌都,为康区昌都文化艺术输入了新的成分。16世纪,扎西三氏在吸收了内地风景画的技法,创立了独特的“嘎学嘎志”画派。由于该画派与汉族风景画融为一体,故自成体系,成为西藏三大画派之一,至今仍然焕发出艺术的勃勃生机。二是音乐舞蹈戏剧等领域中多元文化的融合。昌都多元文化的融合,不仅体现在与汉族为主的其他民族上,而且也表现在藏族内部各地方文化的交流与融合。藏戏是产生于卫藏地区特有的剧种,昌都人民从卫藏地区学习藏戏的同时,并没有照搬照套,而是改编和融合成为昌都人民喜爱的艺术剧种。在唱腔上昌都藏戏融合了昌都的山歌和卓舞音乐;在剧本上根据昌都观众的需要创作了《拉鲁普雄》、《罗登西饶传》等剧本,使昌都藏戏成为藏戏中独立的一个剧种。同样,在嘎玛寺跳神和江达岗托藏戏中有称之为“甲羌”的汉舞,衣着皆为清兵,但其动作已是藏化了的“汉舞”。
    7、昌都“红色旅游”的特色很浓厚。昌都地区是西藏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的地方。西藏解放后的很多“第一”是在昌都起步的。西藏第一所新型小学、第一个气象站、第一个银行、第一个人民医院、第一个邮政所等十几个西藏的第一。所以,昌都地区素有“西藏的革命老区”称号。
四、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具有浓厚的宗教文化氛围
    西藏宗教,包括苯教和藏传佛教不仅是一种复杂的历史现象,同样也是一种普遍而持久的文化现象。长期以来,它伴随着西藏社会的生存而发展,其思想体系与各种思想互相影响,已经成为西藏社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说宗教思想无孔不入地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对藏族地区的政治、经济、哲学、文学、艺术、天文、历算、医学、建筑、民俗等领域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苯教是雪域高原土生土长的一种古老宗教,带有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苯教约在2000年前在昌都十分盛行。昌都地区最大的苯教寺院为丁青的孜珠寺。孜珠寺位于丁青县觉恩乡境内,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后来,佛教传入昌都后,苯教的势力衰减,但昌都地区仍然是藏区苯教寺庙最多、影响最大的地区。代表性的苯教寺庙有建于1061年的丁青寺,建于1395年的白托永忠拉顶寺,建于1434年的永忠巴日寺等。
    佛教何时传入昌都地区,尚没有文献明确的记载。不过至迟在8世纪初传到昌都一带是可以肯定的。察雅仁达大日如来佛造像下面的31行藏文中有“安居总执事为窝额比丘郎却热、色桑布贝”的记载,其中“窝额”是察雅古代的地名。说明当时形成了较大规模的寺院建筑。8世纪中叶,当时七觉士之一的毗卢遮那被迫流放到康区时,曾在察雅“窝额”的吐杰降钦寺中译经。毗卢遮那的流放促成了向康区传播佛教文化的契机。此后宁玛派开始在昌都地区传播。代表性的寺庙有建于1230年的斯佐钦寺等。噶举派中嘎玛噶举、玛仓噶举和帕竹噶举在昌都的势力很强。1167年,玛仓西饶生格在察雅荣周境内创建了玛仓噶举的祖寺学寺,1185年,噶举派高僧堆松钦巴在昌都县境内创建了噶玛噶举派的祖寺嘎玛寺。1277年,高僧桑吉温在类乌齐县境内创建了达垅噶举的重点寺庙扬贡寺。13世纪中叶,萨迦派高僧八思巴途经康区昌都到元大都时,萨迦派的势力开始扩大到了昌都地区。在昌都建的萨迦派代表性寺庙有1096年创建的唐夏寺、建于1253年的瓦热寺、建于1296年的边坝寺等。格鲁派是藏传佛教最晚兴起的一个教派,又是寺院规模庞大、僧侣人数最多、与政治结合最为紧密的一个教派。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早期的弟子中有不少昌都的高僧。被称之为“边远护持圣教的六大旗手”中的向生·西饶松布于1444年创建了昌都强巴林寺,洛巴·坚赞僧格先后创建了乃塘寺、珠寺,宗喀巴“观察殊胜的二位善巧者”中的象雄·曲旺扎巴创建了查仲德钦绕吉林寺等。他们为“使格鲁派遍布于号称六冈、六绒、六雪、三茹的整个康区”做出了贡献。目前,昌都地区共有宗教活动场所496处,僧尼14410人,活动场所和僧人分别占西藏总数的29%和31%,昌都仍然是西藏七地市中寺庙和僧尼最多的地区,可以设想寺庙的影响有多大。昌都堪称是藏传佛教的万花筒。
    我们再举热巴舞的例子说明宗教对民间文化的影响。首先,热巴舞蹈的产生和形成受到了噶举派高僧米拉日巴和热穹巴·多吉扎巴的影响,他们在热巴舞蹈形成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其次,热巴艺人所表演的一些内容,直接取材于佛教文学。热巴舞蹈中传统的节目之一《猎人与小鹿》的小戏,就是根据《米拉日巴道歌集》的故事来编排的。最后,热巴的道具也借鉴了苯教或藏传佛教的鼓、铃。又如昌都三江峡谷文化中的节日、礼仪和丧葬等习俗,大多与佛教有关,或受了藏传佛教思想的影响。
五、昌都是康区传统文化的发祥地和中心之一
    藏汉史籍对康区昌都传统文化的地位与作用有很多重要的论述。清政府在总结历朝历代,尤其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治藏经验教训,认识到“藏仅为川滇之毛,康则为川滇之皮;藏仅为川滇之唇,康则为川滇之齿,且为川滇之咽喉”,进而得出“治藏必先安康”的结论。这是对包括昌都地区在内的整个康区战略地位的高度概括。清朝中叶曾到过西藏昌都的驻藏大臣松筠在《卫藏通志》中精辟地指出:昌都“乃川、滇、西藏三界之中最为重地”,为“扼要之区”。著名康藏史学权威任乃强老先生在《西康图经》中把昌都放在整个康区的大局,一语破的说昌都“夙为康区中心”。著名高僧杰龙·向巴曲扎活佛编著的《强巴林寺志》中写道:“上部阿里三围,中部卫藏四茹,下部朵康六岗,外部之怒江和澜沧江间的色姆岗地域,藏族三区之朵堆人区范围,朵康地域之中心为昌都宝地”。2012年10月15日,西藏自治区党委、政府高瞻远瞩,审时度势,创造性地把昌都地区的发展与稳定放在西藏乃至全国的大局中谋划,史无前例地召开了自治区党委政府“昌都工作会议”,这在昌都发展史上具有重要转折点和里程碑意义。在这次会议上,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全国作了十分重要的讲话,他深刻地指出“昌都位于西藏与四川、青海、云南交界的咽喉部位,是‘三江’流域的中心、康区腹心区、西藏的东大门,是全区对外开放、加强区域交流合作的桥梁和联系祖国内地的重要窗口”。昌都“是西藏安全稳定的‘晴雨表’。昌都的稳定事关全区的稳定,事关整个藏区乃至国家的安全与稳定”。以上这些论述,从昌都所处的地理位置和重要性,从理论与实践的高度和在西藏及全国的大局中,把昌都的战略定位非常明确而清晰地勾勒了出来。下面我再从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角度,提纲挈领地提示如下:
    首先,被学术界公认为西藏三大原始文化之一的昌都卡若遗址,不仅奠定了康区昌都传统文化发祥地的基础,而且也成为整个藏区代表性的新石器遗址。大凡研究藏族远古历史都无一例外地追溯到昌都卡若文化这个实实在在的源头。著名藏学专家陈庆英研究员在《西藏通史》中对卡若遗址做了高度评价:“昌都卡若遗址的发现和发掘,才是真正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石器时代考古成就”。
    其次,昌都地区是整个藏区至今保留苯教寺庙最多的地区之一。据有关资料统计,西藏全境现有苯教寺庙91座,其中昌都境内就有57座,占了63%。苯教是藏族最原始的教派,苯教寺庙多说明昌都保留了最古老最神秘的藏族传统文化。可以说苯教是打开西藏文化宝库的一把钥匙,离开了苯教,就很难真正理解西藏文化深层次的意义和价值。
再次,昌都不仅寺庙多,而且几座寺庙是藏传佛教的鼻祖或占有重要地位。如玛仓噶举派祖寺——学寺、嘎玛噶举派祖寺——嘎玛寺、达隆噶举派主寺——扬贡寺、康区格鲁派最早最大的寺庙——昌都寺、西藏最大的尼姑寺——觉克寺等,不仅在西藏占有重要地位,而且在整个藏区也有很大的影响。
最后,直接与文化艺术有关的几件事更是巩固了昌都文化发祥地的地位:一是有关《格萨尔》的遗址遗物壁画也好,有关《格萨尔》版本和艺人也好,昌都不仅在西藏,而且在藏区都是名列前茅,尤其是藏区《格萨尔》艺人中,享有国宝之称的顶级说唱家扎巴、桑珠、卡察扎巴·阿旺嘉措都是地道的昌都人。二是昌都热巴、卓舞锅庄、弦子等三大舞蹈在西藏舞蹈史上有着开创性的地位。三是嘎学嘎志画派的创立,标志着西藏画派的定型与成熟。四是正如前面提到的昌都一批“名乡”的形成,意味着昌都康区传统文化中心的地位在凸显。五是昌都寺印经院的建立和藏文大藏经《甘珠尔》木刻版的印刷,使昌都传统文化的底蕴更为丰厚。六是建成了嘎玛寺大殿、查杰玛大殿,以及昌都强巴林寺等一批西藏经典性的建筑。七是昌都一大批著名人物,如达隆噶举派创始人达隆塘巴扎西贝、为西藏归入中国版图中做出贡献的噶举派高僧噶玛拔希、著名民间画家普布泽仁和日巴旺堆、著名藏医药物学家德玛·丹增平措、著名佛学家普纠·阿旺向巴、著名学者隆多喇嘛·阿旺罗桑、钟情于民间文学的帕巴拉次成加村、开创嘎学嘎志画派的嘎学·嘎玛扎西、著名爱国人士和社会活动家格热·索朗列旦(诺拉)、“西藏革命党”创建者邦达饶干、西藏传奇巨商邦达多吉等一大批杰出人物的涌现,更是精英辈出、群英灿烂。他们在藏族历史文明的进程中做出了不可替代的卓越贡献,使昌都三江峡谷的文化熠熠生辉,为世人所瞩目与敬仰。
    综上所述,康区昌都三江峡谷文化是在一个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独特的社会历史背景中形成与发展的藏民族区域文化。康区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历史悠久,博大精深,底蕴深厚,极大地丰富了藏族传统文化,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在对待昌都三江峡谷文化时,我们应当吸取精华,弃除糟粕,以更好的心态,去吸收包容其他民族的先进思想和文化,使昌都三江峡谷文化在新的历史时期,找到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之间的最佳切入点,更好地为建设富裕、和谐、幸福、法治、文明、美丽昌都做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应该说对于博大精深的藏族传统文化的研究,对于康区昌都传统文化史的研究,是一项庞杂而艰巨的长期任务,在本文里探讨的仅仅是昌都三江峡谷文化的一般情况,更深更广的研究,有待后来者进一步拓展深化。本文的目的只是积累点资料,谈点自己不成熟的观点而已,权当抛砖引玉。
 
 
(作者现任西藏昌都地区政协副主席,兼西藏民间艺术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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